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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年金馬獎,榮獲「台灣傑出電影工作者」的場務大王「王偉六」,是侯孝賢導演的頂尖團隊成員,[cue.]在去年的以侯導為主題的創刊號中,曾經專訪過六哥,現在,讓我們一起回顧精彩內容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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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王偉六    

車子緩緩開進瀰漫著濃霧的森林,只見山路旁停靠著許多輛拍片的工作卡車,向工作人員表達來意之後,他們無不眉飛色舞地朝對講機大喊:「來採訪六哥的啦!」

一個瘦削的身影出現,這就是人稱「場務一哥」的六哥,本名王偉六,跟隨過許多國際知名導演南征北討,場務經驗豐富的他更是導演們指名合作的對象,六哥絕對可以算是最重要的幕後英雄之一。

 

年輕時對讀書興趣缺缺的六哥,書讀得不高,換了各種工作都安定不下來,甚至也混過幫派。因為父親是燈光師、舅舅是攝影師,於是他就聽從家人建議,開始學攝影,那是1982年,他的老師是廖本榕,蔡明亮導演的御用攝影師。

 

「之前做過太多工作都定不下來,所以起初也沒有太大興趣,幾乎都被罵。做攝影的壓力很重,但還是撐了下去,因為可以到處走看,學到很多東西。」就這樣,從攝影、燈光、道具,最後轉做場務,六哥終於找到自己的一片天。

 

一般人對於拍電影的場務工作相對陌生,以為場務就只是打理雜事。事實上,場務負有「場地管理」的重責大任,舉凡基本的場地清潔、安全維護,到器材架設、場面調度、鋪攝影軌道等技術,有時甚至連放煙、下人造雨……等特效都要掌控。場務就像總管一樣,得掌握現場所有狀況,讓電影拍攝順暢無阻、不受干擾。

 

場務工作是典型的「師父領進門,修行看個人」,師父頂多傳授工作方法,剩下還是仰賴臨場反應和經驗累積。曾與Marc Forster(○○七量子危機導演)、岩井俊二、徐克、洪金寶等國際團隊共事,六哥也會從中觀察、學習他們的工作方法,同時有感於台灣場務要照料的事務實在非常「全方位」。

 

1992年《戲夢人生》開始,侯導的每一部片都是由六哥擔任場務領班,可說是侯導的固定工作班底,而他真正與侯導合作的第一部片是《冬冬的假期》,「那時還是笨笨的場務助理,而且以前我都拍武俠片、鬼片之類,不習慣他那種比較慢的拍戲節奏。《戲夢人生》之後才跟他熟起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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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生平第一次出國就是跟侯導去日本,拍《珈琲時光》。因為那時候受管制,一開始有偷拍一些,可是很多人在旁觀。所以晚上大家就討論,怎麼分配作業,後來我們把機器都作偽裝,每個人負責一樣器材,然後用眼神暗號,第一個鏡頭要拍什麼,位置怎麼走,萬一有人在看的話我們的人會靠過來掩護攝影機,然後工作人員打扮成觀光客,互相掩護,一『卡』或解散時就各自拿東西,到地鐵出入口,不是說同一個出入口,要分散,再集合。拍的過程中有人走失、坐過站,很常有。」

 

幕後工作之外,六哥也有豐富的大銀幕經驗。不管是《最好的時光》古裝段落那位帶張震的總管,還是《海上花》裡劉嘉玲那家人的總管,六哥戲裡是總管,戲外也是總管。「拍《最好的時光》時還去走華納威秀的星光大道,那時候很緊張,是第一次坐保母車去飯店(笑)。」

 

在片場,六哥駕駛的卡車帆布上「三三電影製作有限公司」字樣格外顯眼,那是侯導送給他的車。「我曾經跟侯導說,我不想做了,壓力大、年輕人又不好帶,已經做到一個上限了,想改行。後來侯導說『你要改行,公司就收起來,不要拍好了。』他一直很看重、在乎我們。」

 

問六哥,哪天不拍電影了,想改做什麼?他打趣說:「開一個小咖啡店吧,因為我有收藏國片海外版海報的習慣,以前拍過的電影,應該有個六七十張,還有拍片的工作記錄、報章雜誌剪報,就放在店裡,像個小小的電影博物館。」對六哥來說,成就感來自於付出,默默奉獻在這一行許多年,回顧過往,那些困難挑戰,反而成為激發他向前邁步的動力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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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ue.電影生活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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